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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剑(一篇完)

01 初遇

咸宁年间,圣天子在朝,天下久安。江南的二月,枝头犹有千点雪,早春揉碎了公子小姐们的欢声笑语,整个江湖仿佛泡在了酒缸中,柔化了侠骨。而这些莺歌燕舞与侠骨柔情都与张生无关,他是一个穷苦书生,家里世代贫农,只有父亲识点字,却屡试不中,晚年成为了一个肚子里有一点墨水的酒徒。

 

张生在父亲的逼迫下赴京城赶考,随着考日来临,一贯冷清的青云路渐渐热络起来。青云路上接京都,下接山村,是为圣天子体恤天下学子车马劳顿,特命工部用特殊青砖修建而成,其宽度,足以容纳三辆马车并排行走。其上有鲜衣怒马的赴考学子掠过,也有富贵人家的书香马车嘶鸣前行,在这之中的张生,挺拔的身体宛若一棵翠竹在黄色道路上缓慢移动,走着走着,他仿佛觉得自己正走入父亲晚年惨淡的结局。他知道,已他的出身和学识,想要考取功名那无疑是……

 

“痴人说梦!”张生自嘲一笑,却未躲过骏马掠过带起的尘土,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,泯着发干的嘴唇,开始寻找水源的存在。

 

不知走了多久,太阳也渐渐沉了下去,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桃树林,近旁还有一小溪。张生走了好几个时辰,此时已是又累又渴,便加快了脚步往桃树林走去。只见林里错落有致地栽种着几棵桃树,春桃绣野,芳景如屏,芳草萋萋,顺着地面插进了他的裤管,让张生一边走,一边还觉着脚上一阵酥酥痒痒。

 

张生行至小溪边,蹲下身子,解下背挎书篓,用手掌接起溪水,正欲痛饮几大口,惊觉屁股被什么外力狠狠推向了水中,还没反应过来,连着猛呛了好几口水。此时耳边传来了一阵女性银铃般的笑声,伴随着另外一个女性惊慌失措的声音:

“小姐,万万不可。”

“这人闯进我们的桃花林,我只不过给他点颜色瞧瞧。“

“小姐,此人看起来不像习武之人,您这么做,只会叫外人笑话了去的。”

 

张生定了定心神,小心地从溪水中爬起,身上的长衫已经湿透,装书的竹篓也不慎掉落在水中,里面的书的下场可想而知。他瞧了瞧身前两个妙龄女子,一个身着素色长裙,面容十分清秀,另一个身穿一件枣红色对襟衣衫,一张还未脱去稚气的杏仁小脸上写满了恶作剧成功的得意。

 

从二者刚才的对话中,他也弄明白事情的缘由,当即爬上岸去,拱手施礼,道:“小生姓张名生,是一名赶考的书生,路经此地,如有冒犯到二位小姐,张生在此给两位赔不是了。”

 

“哼!”

 

红衣女子挑了挑眉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将头扭到了一旁,倒是那名素衣女子款款还礼,道:“公子多有得罪,此地为我与小姐平日习武之地,鲜少有人造访,小姐生性好动,惊扰了公子,是我们才应该道歉才是。”

 

“黎柔你还帮他说话!”红衣女子柳眉一竖,一跺脚,气呼呼地走进桃林深处。 

 

被称作黎柔的女子仿佛对此情形已然习以为常,她略带歉意地对张生道:

“我们家小姐就是这个脾气,请公子随我到府上换身衣服吧。” 说话间,她看着犹如落汤鸡般狼狈的张生掩口而笑,令张生生出不少局促之感。

不过如今身在他乡,张生就这么一套衣衫,明白也不是推辞的时候,稍微犹豫了一下,便随着黎柔来到一座别致的深宅大院前。只见这院落很是气派,一看便知非寻常人家,庭院深深,院落里假山泉水一应俱全。正门挂着一个很是气派的牌匾,上面赫然写着“黎府”二字。”

见他呆头呆脑的模样,黎柔“噗嗤”一笑,指向旁边的偏门说道:“夫人老爷对小姐看管的紧,陌生男子是断然不允许出入黎府,所以就委屈公子走走小门了。”

“小生谢过姑娘。”张生回过神来,冲对方深施一礼,但在弯腰的刹那,却忽听到一道破空之音,随后剑光如一泓秋水,落地无影,转眼间剑尖便只离张生的眉间不过一寸距离。

“你带他来做甚么?”眼前出现的正是黎家大小姐,也就是刚才的红衣女子,黎然。

张生看着眼前的剑,不知为何并未感到惧怕,他退后一步,不亢不卑道:

“在下一介书生,论武功是万万无法与小姐匹敌的,小姐若是讨厌在下,在下速速离去就是。”

黎然自知自己理亏,又看了看张生落汤鸡一般的狼狈模样,有所不忍,便将剑收了起来。但紧接着便理直气壮起来:“谁让你闯入我黎家领地,现在反倒说的好像我们合伙欺负你似的,小柔,你带这位公子去梳洗一番,免得日后传到江湖上,说我黎家大小姐欺负一个不会功夫的草包。”说罢便将头扭到一边,面色微微发红。

“那在下先谢过小姐了。” 

张生随黎柔至客房梳洗了一番,换上了一件黎柔为他准备的青色长衫,比起之前的落魄书生的样子,竟也俊俏了不少,令在大厅等候的黎然,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。

“换了一身衣服倒也算人摸狗样了起来。”黎然脸上带着一丝歉意,扭扭捏捏地说道“刚才小柔和我说了,你是真的迷路才闯进我的桃林,我出手有些莽撞了,望公子见谅。”

 

“小姐言重了,在下虽不是习武之人,但挨上一脚的的本事,也还是有的。”张生还礼道,在走来的时候,他也多少听黎柔打听一下黎家的来历。

 

黎家,为名震江湖习武世家,但每隔几天便有不服气的江湖中人上门滋事,久而久之,对外人有所防范也是理所应当的事。

 

“你这人真小气,你这么说分明还是在怪我的意思。别以为我听不出来。”黎然气得直跺脚,但的确又是自己出手在先,也想不出反驳的话,只能一个人暗自生闷气。

 

张生看小姐的样子,只觉得甚是可爱,让人不忍再故意逗她。

“小生不敢生小姐的气,书中好汉常说‘不打不相识’。我和小姐也算是‘不踢不相识了’。”

 

呸!

 

“难怪爹爹说,读书人多半油嘴滑舌,我看你这嘴抹了蜜一般,怕是平时没少哄别的女孩子开心。”黎然说罢,一抹红晕不自觉地飞上了脸颊。

“在下也是第一次这么和女孩子这么说话,是不是有所得罪小姐?”不知这么地,见她一副不信的模样,张生悠地急了起来。 

 

黎然不答,脸上浮现小女儿态的羞涩之色,只留了句句“这几日爹爹娘亲出门办事,公子可在府上小住几日,休息好了再上路”说罢便匆匆拂袖离去,枣红色的衣袖随风飘起像极了她脸上飞舞的红霞。

 

张生摇了摇头,驱散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,随黎柔来到一间客房里小憩。

 

是夜。

 

张生在床前站立片刻,此时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细雨绵延不绝地落在花园里,从紫荆、石榴树的枝叶上溅起碎玉般的声音。张生此刻躺在床榻上,人浮在怅然之上,清冷的光像惨白的纸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。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在这深院别府挑灯夜读,知更鸟的声音在窗外一声一声低吟,黎然躺在离案不远的芙蓉帐中,张生一边伏案书写着什么,一边听着从帐中传来黎然均匀的呼吸声。

 

张生在黎府连住了好几日,白天他在客房中读书吟诗,偶尔也会去桃林看看黎然练剑,他看着黎然练剑的样子,一招一式仿佛都带上了春风沉醉的气息,令他胸中似乎萌发了某种情愫,他却识时务地闭口不提。而在他还没来得及斩断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念头,便已没有在停留下去的理由。

 

清晨,张生收拾行李准备上路,黎柔前来送行,并交给张生一条手绢,手绢上歪歪扭扭的绣了几个大字

“考不上别回来见我。”

张生看着这孩子气的刺绣哑然失笑,往后一看,不远处小姐闺房的窗前倏忽闪过了一个人影。

“公子走好。”黎柔向张生行了一个礼。

张生从后门离开,掏出怀中的手帕细细看了一番,仿佛看到黎然昨夜在灯下一笔一画懊恼地绣着字的模样,他郑重其事的将手帕收进了他的怀里,宛若保佑自己一切平安的护身符,便继续踏上了他的行程。

此时后院的紫藤架上倏地落下了两三朵花,很突然地落下来。

盈盈一点芳心,占多少春光,问卿知否?

 

02 背叛

 

自从张生离去开始,黎然总是无意识地静坐与叹息,终日下来也懈怠了练剑,导致向来以温和著称的黎老爷也频频发火,强逼女儿前去练功。

 

桃花盛开的林子里,黎然心不在焉的刺着桃木,时不时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黎柔。

 

“你说,他会考上吗?”

 

“小姐,既然如此喜欢,为何还要绣那种话?让他直接回来不就好了吗?”黎柔幽幽叹息。

 

黎柔是黎家收养专门给黎然做玩伴的孩子,她和黎然的性格截然不同,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与沉稳,从小到大为黎然处理过的烂摊子也是数不胜数。而黎家也将她视若己出,将黎家的武功倾囊传授,就连婚约也是一手操办,毫不含糊。

只是如今这个摊子,她也不知怎么替黎然收拾。

 

 

见黎然眼神渐亮,黎柔适时的又道:“不过……老爷可能并不会让他进门。”

 

“谁……谁喜欢他了,我才不想嫁给他咧!”黎然被揭穿了心思,俏脸“腾”的一下红了,忙不迭的转移话题,道:“倒是你,爹爹给你安排你成婚,你倒好,连对方脸都没见过就答应了,真没意思。”

 

“老爷这么安排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而且对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黎柔转过身去擦拭着自己的剑,眼神猛地暗淡了下来,她自言自语道“我的出身如此贫贱,可还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呢?”她看着还沉浸在恋爱的烦恼与喜悦的黎然,重重地也叹了一口气。

 

是夜,黎柔按照往常那般,备好宵夜前往老爷书房,正欲敲门却听到一番令她脸色煞白的谈话。

 

“老爷,莫家将婚约给退回来了……”

 

“柔柔是我们一手栽培大的,也算半个黎家大小姐。难道还配不上他们?”

 

“你明知道莫家到处在找无极剑谱,和黎家的婚约不过是他们想探听剑谱的消息,你还想把柔柔嫁过去,你到底在想什么。”

 

“这天下知道剑谱在黎家的只有你我和然然,莫家一向心狠手辣,把然然嫁过去若这丫头不小心走漏风声,黎家怕是会有灭顶之灾。”

 

“那柔柔……”

 

“柔柔只是搪塞莫家的一个借口,莫家江湖地位这么高,我们不能主动拒绝,他们又岂会同意娶一个黎家丫鬟?

 

门外,黎柔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离开书房。她在花园中走了一圈又一圈,想着过去老爷夫人待她的种种,到头来自己也只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
 

“柔柔,从现在起我教你黎家武功,从今以后你一定要万事护小姐周全。”

 

“老爷,如果我和大小姐同时遇到危险,我怎么办?“

 

“黎柔你记住,你的一切都是黎家给予,你能死,但小姐不能死。你,明白吗?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此夜,黎柔都在花园中静坐,待清晨破晓时,才清醒过来。

 

“无极剑谱。”她看着后花园马上要开放的海棠花,嘴里喃喃自语道,眼中那抹光亮越发浓郁。 

 

……

 

 

这日,黎然如往常一样在桃林练剑,忽觉周围气氛不对,一根银白色冒着寒气的剑尖随即直指她而来,她以剑劈开对方来势汹汹的攻击,随即送上一招“长月无痕。”当下长剑圈转,剑光闪烁,眼前的黑衣人向右侧身一躲,使出一招“朗月无云”,剑离右肩膀还有一段距离,下一招便随即跟上。黎然虽勤于练剑,但剑法远远不及来人,此剑来势汹汹去势头又极快。不出几招,黎然右肩、左臂都已中了数剑。

此时桃花林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,桃花从枝头簌簌掉落,凄凉又美丽。

黎然吐了一口血,冷汗已沁上了后背,她用剑勉强的支撑身体,气若游丝

“你究竟有何目的,欺负我一个女子,我爹爹是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一名黑衣人从虚空中迈出,听她所言顿时冷笑一声,也不搭话,手中利剑一刺,整个人宛若一片黑云般碾压而来,所过之处,许多桃树被削成两截。

“你说的是大名鼎鼎的黎冲吗?还是说躺在黎家大院的那具尸体?”

黎然的脸“唰”的白了“你把我爹爹怎么了?”

“大名鼎鼎的黎大侠,也不过如此。不过他还算有点骨气,死活不肯告诉我剑谱在什么地方。”

黎然当下已知爹爹不在世上,娘亲也怕凶多极少,心底浮上悲凄,持剑的手也开始颤抖。她自知来人是为了黎家那本剑谱而来,于是啐了一口血

“要杀便杀,我若是知道你说的剑谱,我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招架之力吗?“

“倒是个有骨气的大小姐。”那人怪异一笑突然将剑往后方树丛中指去,剑法极快,还未来得及反应,树丛里响起了一个女子的惊呼

“小柔!”黎然看着此时被剑抵住脖子神色慌张的黎柔,大声叫道。

“想要她的命,还不速速把剑谱的位置告诉我。”只见剑锋已寸入黎柔咽喉的肌肤,渗出丝丝血迹。

“住手。我告诉你便是,你快放开她。”

“快说。”那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,手上上的剑似乎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。

“在黎家灵堂的牌匾后面。”黎然脸色惨白 “现在你可以放开她了吗?”

那人将剑收好,将黎柔随手一推,黎柔不发一语地跌坐在了地上,长发散落不堪,遮住了她似乎别有深意的眼睛。

黎然颓坐在地,看了看手中的剑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学剑时,爹爹半是严肃半是开玩笑地对她说“然然要好好练,以后黎家的家业可是要靠你继承。”斗转星移,她在这桃林练剑已有十年,没想到今日黎家也断送在了这片桃林。

“看剑。”黎然最后丹田运气,朝着那人的身后用力刺出最后一剑,那人身体一侧,黎然被他狠狠一掌击开,胸口肋骨有数根被击断,一张口,鲜血直喷,此时她已无力再站起,于是她最后用口型对黎柔比了两个字

“快走。“

黎然的话没说出来,黎柔却清楚的明白其中意思,那是她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。

又一阵风吹过,桃花林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宛若有人在轻声低泣。

黎然躺在地上,仰面朝天,身上的多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鲜血,她今天穿的是素色长衫,却被鲜血沁的发红,不知为何,她眼前浮现出一个白衣书生小心翼翼地俯身取水的样子。

“不知道他考上了没有。“黎然一边想着,一边闭上了眼。

桃花林此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好似什么都没发生,又好似埋葬了那些暗涌流动的不堪过往。

“好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。要是她知道是你带我来的不知作何感想。“黑衣人对着呆坐在地上的黎柔粲然一笑,黎柔却恶狠狠地盯着他

“你骗我。”

 

03 桃林

张生毫无意外地落榜了,他看着绣字手帕,便知趣地收拾行李回了老家,准备下一次的考试。他自知黎家是名门世家,看不上他区区一个贫苦书生,况且他和黎然只有一面之缘,人家只是给了一块手帕,说不准落花无意流水有情呢?但每每在睡梦中,他总能梦见黎然那双调皮的眼睛,不知为何盛满了忧郁,似乎在责怪他没有去见她。

这一日,张生路过集市,缺却见人群熙熙攘攘地似乎在讨论着什么

“听说位了争夺那本无极剑法,黎家惨遭灭门之灾。”

“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,能把黎家的人尽数杀光。”

“来人来头不小,正是此前和黎家有一纸婚约的莫家,听说之前黎家要把丫鬟许配给他们,莫家当然不乐意。”

……

张生没仔细往下听,只觉得背后发凉,连行李都未来得及收拾,便匆匆赶往黎府。

来到桃花林,此时已是暮秋,昔日怒放的桃花已悉数凋零,林间草地上铺满了落英的尸体。偶尔还可以在树与树的间隙,看到一丝打斗的痕迹。

然而张生行至那曾经富贵的深宅大院前,却只能看见一片荒芜凄凉之景,门前的牌匾被砸的稀烂,只能隐隐约约辨别出一个“黎”字,门前的石狮子的头也不知去向,唯有那顶象征红红火火的大红灯笼,还坚挺的挂在门前。废墟之上是朽木烂石,杂草中偶有菊花偷偷的绽放。

张生想到昔日这里的一片繁华,现如今却早已恍然如梦,伊人与好景都已不再,不由胸口发闷。他在宅子周围绕了一圈,在桃林的入口处发现了几个歪歪扭扭树立的坟冢。

“黎冲之墓……”

 

“白凤之墓……”

 

“黎然……之墓!”

 

“你怎么……”张生眼前一片模糊,怔怔看着黎然之墓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,几欲窒息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女子清冷的声音,这声音宛若从最冰冷的地府慢慢爬上来似的,让人由心底升起一股寒意。 

来人正是黎柔,她依旧穿着素色的长衫,与那日第一次见别无二致,倒是那双杏仁眸中,盛满了一种令人说不出道不明的寒意。

张生听闻黎家灭门,却没想到黎柔还尚存人世,嘴唇动了动,终究把满腔疑惑化作一声问候。

“黎小姐无事就好。“

“我已随夫改姓莫。不必以以前那个名字唤我了。

“黎……莫小姐说的那个莫不知可是?”张生心中有所诧异,小心翼翼问道。

 

“正是公子所想的那个莫家,老爷生前想将我嫁入莫家无果,没想到死后却是实现了。”莫柔凄然一笑,不由又想起当日在老爷夫人的书房外听到之事。

“为什么?”见黎柔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,张生涩然问道。

 

“为什么?”黎柔怔了怔,神色莫名阴狠起来。“老爷夫人生前虽待我不薄,但始终只是将我当作能随时为黎家大小姐卖命的棋子罢了。”

张生脸有愠色,说话全无之前读书人彬彬有礼的样子,双拳紧握

“无论老爷与夫人如何待你,这莫家是杀害黎家满门的罪魁祸首,本应是你不共戴天之人,如今你却……”

“我出生卑贱,而莫家能够给我我想要的地位,代价不过是一本剑谱,你说,这笔买卖,我是做还是不做?”莫柔的神色发狠,脸色苦涩,似乎想笑,却又笑不出来。

那日,她与莫家达成协定,她向他们提供剑谱的消息,而他们便会给予她想要的一切。而她没想到的是,莫家为了让这本剑谱里的内容不外传,一家独大,竟然将黎家满门灭口。

“莫小姐,张生虽一介书生,对武林之事所知甚少,但是请你立刻离开这里,不然即使是小生,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伤害小姐的事。”

“你明知你拼了这条命也无法伤及我头发半分。”莫柔笑了笑 “罢了,我在这等你,也只是想传达,小姐她一直都在等你,虽她从未对我提及半点喜欢,但我自小与她一起长大,她心里想的我都知道。”

说罢,莫柔拂了衣袖,转身便消失在桃花林之间。

“你若了解她,便会知她此生最恨的便是背叛。”张生朝莫柔的背影喊道,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声,莫柔的背影在风中晃动了一下,不一会就消失在了桃花林的尽头。

桃花林的夜来的格外小心,张生看着不远处的小溪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样子,情不自禁地走到了小溪边,捧起溪水狠狠地痛饮了几大口,却发觉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甘甜。恍惚间,他似乎听到了黎然银铃般的笑声,这一次她并没有将他揣入水中,而是眨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

“张生,你考上了吗?”

迷迷糊糊间,张生坐在小姐坟旁,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晚。

赠礼可解锁结局


给猫猫闻闻你穿了一天的袜子会发生什么…

@包包包包铺! @与汪汪喵喵同居的开心日常